案情简介
兰凤新村某号的张阿婆今年87岁，与老伴再婚多年，膝下共有六个子女，其中老大是老伴与前妻所生的儿子，早年便离家独自生活。多年过去了，大家虽鲜少联系，但也彼此相安无事。父亲在离世前曾口头对房屋份额进行分配，张阿婆分得4/7，剩余的份额由六个子女均分。如今这间私有产权房面临征收，征收补偿款共计有四百多万，为了争夺庞大的利益，六个子女争吵不休，互不相让，甚至大打出手。
老大认为自己身为长子，理应分得更多的财产，便有了拿房的打算；而其他子女都不认可老大的要求，认为大哥非母亲所生，从未尽过赡养义务，应该放弃1/14的份额。另外，该房内有24个户口，各方就如何解决自己的同住人也是争执不休。严重的分歧粉碎了兄弟姐妹间的亲情和信任，各方迟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，最终干脆表示不签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》，要做钉子户不接受分配了，儿女间难以调和的矛盾让年迈且因病住院的老母亲也忧心不已。
调解过程
人民调解员将六兄妹约到了一起，首先安抚各方激动的情绪，劝导大家冷静下来有事慢慢商量。调解员耐心真诚地与他们进行交流，倾听他们的陈述，先是向他们宣传了这次征收的阳光政策，劝导他们不要意气用事，错过难得的征收机会，苦口婆心的劝解不仅唤回了六兄妹的理智，也动摇了他们成为“钉子户”的决心，纷纷表示只要分配合理就愿意签约。眼看调解进展顺利，调解员刚刚松了口气，谁知大哥的话语刚一说出口，就再次点燃了矛盾的导火索。六兄妹一致推翻了先前的约定，坚决不认同大哥说的按照法定继承自己可以分得更多的意见，他们一致认为大哥是父亲带过来的，根本无权继承父母财产，一分一厘都不该给大哥，矛盾一触即发。众人已不满足于互相谩骂，竟推搡着动起手来，调解室顿时一片混乱。眼见场面失控，调解员一拍桌子，大声呵斥道：“你们都是兄弟姐妹，现在为了这点利益就吵得不可开交，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吗？对得起重病在床的母亲吗？”兄妹六人渐渐冷静了下来，调解员立即晓之以理，细致地向他们讲解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》（以下简称《继承法》），告诉他们既然当年大家对遗产的分配作了约定，就应按此约定来履行。若是他们撕毁约定，就必须遵守《继承法》的相关规定，那么老大作为父亲的儿子，就有权分得遗产。其余五兄妹仍然很是不情愿，调解一时陷入僵局，各方不欢而散。
三天后，征收事务所的经办人再次将六兄妹约到了调解室，并陪同参加了调解。虽然五个弟妹在咨询过律师后松口承认了大哥对房屋享有继承权，但对大哥所说的自己是长子，应当得到更多，甚至开口要拿产权调换房的想法气愤不已。老二不满地说：“你凭什么多分补偿款，你从不看望母亲，没尽过一点赡养义务，现在还敢厚颜无耻地要求更多。再说这房子里有24个户口，我们自己都解决不了，你凭什么拿房？凭什么拿钱啊！”这时，调解员赶紧劝导老大：“人们常说‘长兄为父’，父亲已经不在了，作为大哥你应当担负起关怀弟弟妹妹的责任，让出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吧。按照法定继承你的份额是1/12，若是依照约定你的份额是1/14，你是肯定分不到这么多补偿款的。现在弟弟妹妹们都做出了退让，这是情分，不是名分，你不能把他们的退让当成理所应当的事情。况且，根据征收政策，首先要解决实际居住人的住房需求，你们这间房子里有不少同住人，请你将心比心、换位思考，考虑一下你弟弟妹妹的难处吧！”见大哥沉默不语，调解员接着为其他人出谋划策：“虽然你们各自要解决好家庭困难，但户口在房子里的人不是都要拿房的，你们可以按照每人在房子中的份额进行分配。”二姐和三姐马上表示愿意放弃自己的份额，希望这些钱能帮助到居住条件特别困难的两个弟弟。最终，六兄妹达成如下协议：老大分得35万元，老四和老五各分得150万元，分别用来购买两套产权调换房，老六分得73万元，用来购买一套产权调换房，其余钱款均归母亲所有。
第二天傍晚，六兄妹高高兴兴地去征收事务所签订了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》，当众人离开调解工作室时，出现了令人欣慰的一幕，只见妹妹热情地挽起了大哥的手，而大哥承诺会经常去医院看望母亲，并约弟弟妹妹们共进晚餐。看着兄妹几人开开心心地离开基地，征收事务所的经办人也夸奖调解员：“在我们征收基地有这么一句话——‘疑难杂症’不用愁，都来找你们老娘舅。”顿时让调解员感觉到，再艰辛的付出也是值得的。一场矛盾尖锐的家庭纠纷，在调解员坚持不懈地努力下，终于成功化解了。
调解心得
房屋征收对老百姓来说，是改善住房条件，获得经济补偿的大事、好事，但是正因为征收中存在着很大的经济利益，不少被征收对象，往往会不顾亲情，为争夺房子的所有权，为补偿款的分配发生激烈的矛盾，甚至反目成仇。
哪里有纠纷，哪里就会有激动的情绪，面对当事人过激的情绪，我们应当给予充分的理解，特别是遇到争议较大的纠纷，考验着我们的涵养和耐心时，我们只有倾听牢骚、安慰抱怨、理解指责、包容谩骂，在僵持中坚持，在沟通中发现，在细节中突破，做到动之以情，晓之以理，才能增强当事人对我们人民调解员的信任感，提升人民调解的整体形象。以下是在人民调解参与旧改工作中，我收获的一些经验和做法：
一是积极宣传新政策，着力提升正能量。我们利用居民前来咨询的大好平台宣传“新政”，消除了不少居民“早走吃亏，晚走得益”的从众心结，促成了其由“动迁”至“征收”的观念转变。让大多数居民从内心深处感受到，现在的征收政策是最优惠、最人性化的政策，体会到如今这征收政策的公正、公平、公开。
二是巧言明断家务事，情理并用解心结。人民调解员在坚持情理并用的基础上，从《物权法》、《继承法》、《老年法》等相关的法律角度引导这些家庭循入法律的轨道，又从道德的层面上开展尊老爱幼、互谅互让的教育。我们充分发挥人民调解柔性工作优势，从情、理、法的角度进行耐心的疏导，积极协调各方利益，想方设法解开各自多年的心结，帮助居民家庭内部分好“蛋糕”，尽力缓和征收居民的不满情绪，说服其放弃不合理的要求，消除可能引发的群体性矛盾，积极推进征收工作的开展。
三是注重沟通衔接，形成工作合力。我们主动加强与相关部门的沟通交流，准确掌握征收政策和相关法律法规，掌握情况调整部署。一是加强与区旧改办、所在街道、征收事务所沟通，掌握征收居民情况，及时调整工作部署，为在政策范围内开展调解工作奠定基础。二是加强与律师、公证员、法律援助中心沟通，确保获得专业支撑，从而有序开展工作。
在旧改工作中，人民调解员作为最接地气、最有亲和力的第三方，起到了纽带和桥梁的作用。家庭内部矛盾不断显现，兄弟姐妹往往因动迁款争执不休。在人民调解参与旧改征收工作中，为有效化解此类纠纷，调解员首先自身的法律素养一定得过硬，与房屋征收相关的法律知识一定要做到烂熟于心，要做好相关的法律法规解释工作。其次，定要娴熟地运用多种调解技巧和调解方法，用一双慧眼透过现象看到问题的本质，先抓住矛盾的关键点，再运用多种方法逐个突破。然后是在调解工作中要怀着一颗耐心、细心、真心，一些被征收家庭中成员较多，各有各的想法，应了解当事人内心的真实想法，真诚地与之进行沟通，以取得纠纷当事人的信任。最后，要情、理、法结合地开展调解工作，晓之以理，动之以情，明之以法，坚守法律底线，在化解纠纷的同时，唤回血脉亲情。旧改征收对居民来说是件极大的好事，改善了居住条件，提升了生活质量，若是为了一些蝇头小利，置家庭和睦于不顾，失掉了亲情，就真是得不偿失了。将人民调解引入征收基地，让人民调解员以独立“第三方”人的身份参与调解，能够促进征收与被征收的和谐互动，在协调各类家庭矛盾中，老娘舅无疑有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。
（普陀区司法行政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工作室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