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浪琴表的买卖风波
【案情概况】
2002年7月13日，家住本市嘉定区的李Í与其男友到南京路上逛街、购物。当晚，他们来到南京路ÍÍÍ钟表公司，看中了1只标价为5999元的浪琴日历自动男表。营业员表示，如他们购买该手表，可给予8.3折的优惠价格，折后价为人民币4972元。
李Í向营业员表示身边没有足够的现金，只有几张信用卡，但卡内余额不足。营业员告知能在收银处的POS机上查询信用卡内的余额。之后，李×即随营业员去收银处，并把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牡丹卡交给了收银员，当时，营业员告诉收银员手表的金额为4972元。过了一会儿，收银员对李Í说无法查询账户余额。李Í想，既然没有输入信用卡密码，也没有在凭证上签字，买卖未成交，卡内金额也不会有任何变动，便放心要回信用卡。然后，她便与男友离开了钟表公司，并在南京路扬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去。事后一周，李Í向卡内存入一笔金额时，并查询卡内余额，得知卡内已经透支3000多元，就立即打电话联系银行的牡丹卡部，要求查清这笔被透支钱款的去向。2002年7月30日，她前往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第一支行进行投诉，要求银行返还这笔钱款。
钟表公司叙述，7月13日当天，李Í与男友在该公司购买一只价值4972元的浪琴日历自动男表时，曾要求用信用卡结算货款。为此，李Í取出一张号码为“4580ÍÍÍÍÍÍÍÍ6647”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，在该公司POS机上拉卡，并在POS机上输入了密码。但李×在签署电子付款单时，签署的姓名却为“凤静”，未书写其真实姓名。由于营业员当时未仔细核对签署的姓名，故交易遂告成功。
后经中国工商银行调查发现，由于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的姓名与持卡人李Í的真实姓名不符，遂以此为由对该笔交易作退单处理，并于2002年8月23日将已付入钟表公司账上的货款又划归至李Í的账户。
钟表公司认为李Í利用其工作人员的疏忽，恶意地拒付货款，拿走了价值近5000元的浪琴日历自动男表，侵犯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。事后，该公司向黄浦公安分局出示了当日李Í购买手表时签署的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。李Í却表示从未看到过签署“凤静”的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，否认与钟表公司发生过这笔交易。为此，钟表公司于2002年8月27日委托上海ÍÍ鉴定机构对留有持卡人签字“凤静”的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进行笔迹鉴定。该机构的鉴定报告认为，检材“凤静”两字与李Í本人的字迹在笔画形态、起收笔方向、搭配比例、运笔趋势以及书写熟练程度等方面存在一致性，没有发现不能解释的差异点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。因而作出的鉴定结论为：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持卡人签字“凤静”字迹与李Í笔迹样本材料上的字迹系同一人所书写。
2003年1月，原告钟表公司持上述鉴定报告，起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，请求法院判令李Í向该公司支付货款计4972元，以及支付上述货款自2002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。被告李Í不服，坚持认为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的“凤静”非她本人所写，并向法院提供当晚离开钟表公司的出租车发票，发票打印的时间在POS机打印的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时间之前。李Í据此发票强调其在交易发生之前与男友已经离开了钟表公司。
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，发现该案件的焦点乃在这张签署姓名为“凤静”的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。为了查明此案，黄浦区人民法院便要求上海市文检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的专家对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“持卡人签字”栏内的“凤静”签名字迹是否李Í所写作复核鉴定。
市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，发现法院提供的可作比对的李Í的样本字迹较少，而且全都是在事发后的样本笔迹。为了慎重处理，中心工作人员在法院工作人员陪同下多次前往李Í以前就读的学校，补充了案前的笔迹样本，同时请被鉴定人李Í来到中心，书写可供比对的实验样本。经过文检专家鉴定，发现被鉴定人李Í的笔迹和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“凤静”的笔迹，两者之间在单字的起收笔、笔顺、搭配比例等特征上，均存在较明显而稳定的差异，体现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。鉴定结论为：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“持卡人签字”栏内“凤静”的签名字迹不是李Í所写。
原告上海ÍÍÍ公司在得知复核鉴定结论后，最终向法院撤诉。
【鉴定文书】
上海市文检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
文检复核鉴定书
沪司鉴文复字[2003] 11号
概 况
委托单位：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
委托时间：2003年11月21日
送检材料：⒈检材
“日期/时间”为“2002/07/13 20:37”、卡号为“4580 ÍÍÍÍÍÍÍÍ 6647”、“持卡人签字”栏为“凤静”的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原件一张。
⒉样本材料
（1）署期“2002年7月30日”，留有李Í笔迹的《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第一支行客户来访（业务）处理登记表》复印件一张；
（2）署“李Í 2003.6.4”李Í的笔迹样本材料原件一份，共两张；
（3）署期“2003.11.21”李Í本人于案后书写的笔迹样本材料原件五份；
（4）“本人签名”处为“李Í”的“自我小结”复印件一份。
（检材、样本材料复印件附后）
鉴定要求：上述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“持卡人签字”栏内“凤静”签名字迹是否李Í所写。
鉴定日期：2003年11月27日
鉴定地点：上海市衡山路283号三楼第二会议室
检 验
经检验，检材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“持卡人签字”栏内的“凤静”签名字迹，除“凤”字的起笔处有多余的被覆盖的“十”笔画外，其余笔画运行自然，书写正常。将其与李Í的样本字迹进行比对，发现两者在单字的起收笔、笔顺、搭配比例等特征上均存在较明显而稳定的差异，体现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。
结 论
“日期/时间”为“2002/07/13 20:37”、卡号为“4580 XXXX XXXX 6647”的《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》上“持卡人签字”栏内“凤静”签名字迹不是李Í所写。
鉴定人：吴善昌
凌敬昆
竺亚敏
薛建国
钱煌贵
【专家评析】
本案检材是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电子付款消费商户存根联，持卡人签字栏内“凤静”签名为需检字迹。在正常情况下，该处的签字应由持卡人本人书写，且与卡上所留签名样本一致，交易方为有效。在本案中，持卡人名叫李Í，否认“凤静”二字是本人所签，不服初次鉴定结论，遂委托进行复核鉴定。
就笔迹鉴定专业技术而言，两个字的签名字迹属于少量字，少量字的鉴定是笔迹鉴定的难点，一般要注意区分伪装、摹仿与正常书写的差别。但本案持卡人姓名与检材上所留签名明显不同，可排除摹仿。
经检验，“凤静”二字系用兰色油墨圆珠笔书写，镜下观察可见“凤”字左上角竖撇笔与横笔交叉处有被不完全覆盖的“十”字笔画，其余笔画及单字运笔自然、书写正常，具备鉴定条件。
上海市文检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复核鉴定所使用的李Í本人书写的字迹样本计有：1、署期“2002年7月30日”、留有李Í笔迹的《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第一支行客户来访（业务）处理登记表》复印件一张；2、落款为“李Í2003年、6、4”的字迹样本材料原件一张；3、李Í于2003年11月21日书写的“凤静”笔迹样本五张；4、“本人签名”处为“李Í”的“自我小结”一张。样本1、2为案后自然样本，样本3为案后实验样本。由于委托单位提供的都是案后样本，为了使鉴定人能全面准确地掌握被鉴定人李Í案前与案后书写字习惯的稳定程度，使鉴定结论更为客观，市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，多次前往被鉴定人以前就读的学校，补充了案前样本4，这样可供比对的既有案前样本，又有案后样本、既有自然样本，又有实验样本，为复核鉴定创造了良好的条件。对上述样本相互进行比较检验可以发现，反映出的书写水平、书写风格等概貌特征一致，相同单字和笔画的写法、结构、笔顺、搭配比例以及起、收、连、折运笔动作等细节特征均相吻合。可见李×在书写案后样本时心态是正常的，并无做作，上述样本是可靠的，比对检验条件较好。
相对而言，本案的样本较多，故在检验程序上专家先在样本中寻找、发现、选择相同单字、笔画的特征，譬如“凤”字的左竖笔的起笔、“静”字“青”旁上部的笔顺、“月”部左右两竖的搭配、“争”部中横笔的出头等，这些特征非但明显而且稳定，较为全面地反映了书写者的书写习惯。用这些特征去对照检材字迹，比较检验的结果一目了然，在书写风格、字形等概貌特征以及笔顺、运笔、搭配比例等细节特征上，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两者之间存在明显差异，否定结论顺理成章。从两次鉴定的不同结果可以看出，要保证鉴定结论的准确，收集样本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，尽可能要有案前自然样本和同期样本，由此全面掌握笔迹特征的稳定程度和变化规律，这样就能减少失误。当然，如何认识、选择、运用特征是鉴定人的必修之课。
